甜玉米起司蛇

“我无言而对:阳光太好,不是个说话的好天气——我摇摇头,离开了家,跌跌撞撞,接着站起身来。”









目前是Fgo赫克阿喀人,很阴间,不值得观看

等死的酒店

当然,我们也称之为集中营 看守所——特殊时期也会是没有栅栏的酒店,最上面一层关着等待死亡或是自由的囚犯 每一天都有新的证据,被释放或者出卖 

你们两个,必然是分属不同的队伍,跟随不同的党派,有一样的罪过,流一样的血 与任何一个同居故事相同,争吵、咒骂、难以理解、无比认同!栖居在坟墓边缘的白蚁穴也无法改变。无妨,所有敌视在共处一室一个世纪后都会偃旗息鼓 没有灯的晚上我们静默地相对而坐,他打赌说谁先死?我们中的一个 我还想见—— 清晨楼下草坪上沾满今日特赦的亲朋爱人,张着嘴往上看像一群鱼 

百分之五十,他们说,所以我们谁先死了,另一个就能活着。这不是这么算。黄昏的人来了,叫了他的假名。谁出卖了我?他只是这么问,胳膊背在后面被押了出去。总归不会是我。另一个人追着喊

梦里他听见枪声 重物落水声 脊椎断裂声,他在潮湿的泥土上挖了一个坑,躺下去,死人喊:你占了我的位置!你不理,翻了个身又进入睡眠

清晨的人来了,摇醒了他。洗脱你的假证来了。你坐在床边,没有睡好,喉咙干涩紧得吞了一整条绞绳,绳的活结替你说:我坦白。

于是那天夜晚到清晨,一切都如约交替倒转 月亮升做太阳,星星变成灰尘,黑变成了白,酒盏生根和枝条,蛆虫生了文字,野狼变成雪,绿啊绿你成为火焰 生者将为死人 你的手和我的手,你的脸和我的脸,在这光与暗交接处,是非颠倒,露珠浓得像水银,我变成你——滚烫骨殖像泪一样撒向伊利姆的儿女和大地,你变成我——死去心脏沉甸甸地蛰伏在喉口流淌的亚细亚的白浪间​

成为从者的时候被灌输了所有现代知识,可到底要如何习得?学习不是要靠模仿吗?于是假定情景:

你成了某个遥远的内战中的国度的士兵,那里气温粘稠,蚊虫骇人 流血的五月 流血的六月 流血的七月 血像夏日一样没有尽头 你生前死后都是卫国的士兵,你枪下的亡魂也这么自觉,甚至比你多了一层自由的代行 到了八月,夏天的动脉被割断,一切继续 炎热让活人腐坏生蛆 你亲如兄弟的敌人长了那张痛恨的脸,那张脸与你隔河相望,你与他的眼睛都沉在河水里——你与他同时扣下了扳机 你坠入了河中,母亲般的伏尔加、塞纳、考托,这里自有她的名字 在这里你杀人前要向流血的神祈祷,祂比你还要年轻 可在母亲河中,你自由丰盈地流淌着,被温和地爱着 水草间涌出几寸大的水仙女嬉笑着唱歌 围绕着 拉着你向上 向上贴紧水面 炎炎的太阳在波动中化为两个,一双金黄的眼睛 

护城的母亲河呀,斯卡曼德洛斯,你透过那金色的眼睛看见斯卡曼德洛斯河畔的银白芦苇

他们决计攻城的前一天,特洛伊的长子不请而至。此时阿喀琉斯早已埋葬了安提洛克斯,又遣走了旁人,他还活着的那一半精锐士兵。你的死命要来了!他冷笑道,你的死命来了,既不光彩,也不远大——你倒地匍匐,不比其他人,也不比虫豸高贵,污泥和血是你的新衣;因你贪婪成性,啖我血肉还不够,偏要那埃塞俄比亚王的头颅。

密尔弥冬人的头领早先准备好两只银杯,割腕以血斟满酒盏,交替映着两轮面露哀悯和嘲笑的红月。

我在地表的日子要尽了,就如同你一样,他同意道,没有尸身供人争夺,免得又成为谁的灾祸。

我将零落到泥土中去,我们,我和我的兵士都成为蚂蚁,躲避太阳,归属暗无天日的地下王国。

你的骨骸也还在那,焦黑或是灰白——我不在意,你轻易地就可以辨认出我来,即使你眼窝空洞:我将成为最庞大的那一只蚂蚁,红得像一滴泪,啃食你的残骸,拖着沉重的身躯沿肋骨盘旋而上。骨骼,骨骼,最精巧的建筑,阶梯直达胸腔。我就在那不眠不休地交配繁衍,顶替一颗尽职尽责的心脏;而你则成为我的棺木、我的国度、我的城墙!

他大笑着饮下温热的怜悯之心,经鬼魂触碰的那一杯却冷冽地像水,或是一个承诺。

快乐的快乐的死



此时此刻他只是发抖,蜷在角落里,从头冷到脚,除了眼睛是热的,即使灼痛、被火烧也不肯垂下眼睑,惊慌犹如刚被捕获的困兽。动物般机警多疑,打量着:栖居九年的安身之所骤然变得陌生、未知、永恒、张牙舞爪。这幸存者——黑暗里唯一的活物,双唇也同样变作喙和短吻,虹膜融化后被冶炼,瞳孔紧缩,尖齿倒灌透明的毒液,一样从眼下流过,成为皮毛间的泪沟,或者说,短促的河流。有谁夺走了他全部的羽毛和荣光,所以喉咙间只能翻滚出狺狺低吼。倘若白天那些为他庆祝胜利的最亲近的战友见了他,只会敬而远之。


他并无感觉,只是不住地颤抖。死人怜悯地笑了,凑近他在面前挥了挥手——在那之前,他撑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光鲜的死者假意叹息着:“这可不妙呀,珀利伊德!”他颈上的伤口依然新鲜,他的凶手刚刚用尖爪撕扯翻找而一无所获。死者突然攥紧他的手腕,引着他去摸阿喀琉斯自己的咽喉,仿佛对照着镜子,物与象的位置重叠,唯一不同的是活人仍有跳动的脉搏,颤栗在指尖。新翻出来的血肉急切地、轻巧地亲吻入侵的异物,如一条鲜红温热的舌头,舔舐并拼命掠夺。


夜里只有死人受庇护,一转攻势,轻松而不容置疑地拉着他的手探入那新赐的凹陷,长驱直入,沙砾和贝壳碎片刮破指腹和手背,藤壶和海藻争先恐后地咬上来。溺亡者的手滑腻肿胀,压制他的,从指缝流进来,撬开牡蛎的壳,紧扣着骨节:死人要他下沉。滚烫鲜红的海水从他的开口处倾泻摇荡;交叠的手,活着的和死去的手,尝试横渡这永不愈合的海峡。咽喉睁开了独眼,流着红泪,凝视着自己对映的镜像——死者的伤口却反而像是胜利的微笑!他情难自已,窒息并像伤口一样流泪;而还魂尸则温情地说:“……我的凶手,我的报应,你吞下了我的核;我的核便是你的核,我的死就是你的死。”他的手指向上勾起来,顶动了峭壁悬停的一颗石头。于是他伏地呕吐起来,先吐出两条毒蛇,很快不见了踪影;接着是皮毛和骨头碎片;最后,是一枚果核,像一颗干瘪的头颅,落地滚了一周,埋进灰尘里去了。阿喀琉斯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满是海啸的味道,他拔出了自己的手指,没有长出相连的蹼和鳞片,他又能讲人类的言语。死人却还好端端地死着。他再次对照着尸体摸上自己的咽喉,他颈上的皮肤完好光洁,如杏子的皮。而外面潮湿铅云般沉重,似乎下了雨,闻起来、尝起来都像是铁。


日服抽出喀的第一反应:


友评:您二位里面请,这my room我就不进了😅

  

于是那头盔闪亮的赫克托耳的头颅被割下,装敛在银盘子里用药粉涂抹断口。这器皿从特洛伊城中掠夺,花纹渗着丝丝凝固的悲鸣。这药粉却是份礼物,车战者佩琉斯从光明神横死的儿子那得到这份赠礼,而后把这灿如谎言的粉末留给自己远渡异乡的孩子,仿佛是白昼自知违背誓言而弥补亏欠。割面不再流血时,头颅就睁开眼睛。而阿喀琉斯反倒满不在乎,忙着筹备一个良善忠诚的葬礼,闲时便用杀人的手弹琴。


  


第一天他割下自己的头发,那金绿色的长发一半在火中卷曲,一半流入河水,第二天他洗去脸上的血。第三天女奴布里塞伊斯整扫居所,心思忧郁,怀念故人。银盘子里的头颅开口讲话,惊得她打碎了彩绘的陶罐。


  


头颅拧了拧脖子用远处安息的声带开口。“残酷高贵的佩琉斯之子,你还不满意?你还想得到什么,从这死人被撕扯的躯体和鹫狗吞吃的尊严?”


  


“人们说死亡最先降临在眼前,烟雾一样附着在眼球上剥夺你的视觉,然后才堵塞听力,灌入鼻腔,摄走你的灵魂。从此所见所闻即为地下幽魂自怨自怜的哀泣,再也不能向生者的世界投向短促的一瞥。特洛伊的王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死后的种种事端?”后世常说这位阿开亚的先杰有善与恶的极端两面,只是这一次究竟出于他怜悯的那一面,还是他恶毒的那一面?


  

  


“我看见我的尸身吊悬在车后。乌鸦扯出我的喉管争抢,输家便来啄我的眼球。没有一只凶残邪恶的动物离开时不身穿鲜血,饱食餍足——除了你,你全身穿戴的是我的血,难以洗净。但你仍不满足。这是你要我看的吗?”

  

  

  


佩琉斯之子不答。

  

  


  



“昨日我看见我父亲来你的营帐中,亲吻你的手指,一次、两次、三次,眼泪滴进泥土,为他失去的这么多儿子。他苍老衰败,像斯卡曼德洛斯河畔的银白芦苇,不久之后没有人能为他收敛尸体,因为我的兄弟都在哀地斯的地界挤作一团,”头颅说,“这是你想要我看见的吗?”

  

  

  


凶手叹息一声。


  

  

  


“我看见不久之后,灾厄降临在特洛伊,我的血亲哭喊着我的名字被屠戮,我的儿子被从城墙上抛下,连大神宙斯的圣木橡树也难逃一炬——我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冲在火焰的最前端,眼睛和你一样是残忍的颜色,料想他的心肠也如你一般、海水一样的冷酷无情。可是你又在哪?预言之子,特洛伊命定的灾星?”

  

 


“我的去从早有定数,我身后有远比我俩都凶恶的猛兽,其名为命运。她赋予我的使命我已不得不完成,现在,我停下脚步,等着她来宣读结局。”

  

  

  

  

  

  你从这座城市抢夺的荣誉还不够吗,佩利得斯?这曾经是丰饶之城,这曾经是幸福之城。

  再也没有荣誉了。他割开自己的喉咙让那一半血流回海里。神的血该流尽了,此处只有人之子。

  

此处有的只有死,而死在这九年总是与他相随,生命如鳞粉般在挣扎间抖落,可能从迈锡尼王谋杀自己的骨肉开始,黑白分明的眼睛远望着他如同死去的鹿,怜悯而哀愁——到底谁活着,而谁又死去?他割下敌人的头颅却如同献杀自己。

  可观众朋友,悲剧也有它的尽头!

  

  于是:



  他双臂怀抱着死去的对手,死人的嘴唇贴在搏动的颈动脉侧,心脏强健的跳动像一片孕育生命的滚烫海洋,头颅在这热情的浪潮中被淹没窒息,变得苍白冰冷,血肉剥落,前者毫不在意,喃喃自语:“赫克托耳啊,光辉闪亮的特洛伊第一王子,人民驯马的英雄,你请看吧:

  

  


“在你的城下我如何死去,你的兄弟杀献给涅墨西斯的礼品。看吧,我的血如何流进你的城。”

  

  

  

  

 




  

“看呐,你快看看!乘着西风来的,带着灾行的船!”
“为首的是那佩琉斯之子吗?”日光让人视线恍惚,“他的下巴甚至还没有胡须。”
“唉,唉,黄眼睛的大蛇!只因你不把那淫欲的亚利山得罗和他掠夺来的新妇在归行的船上就献给海洋漩涡!”她仿佛躲着可怖之物,痛苦地弓下身体,抓着脸,她的兄弟见状急忙阻止她,被一把推开。她站起来,平静、冷酷地说:

没事的,哥哥,正像有一个女人将为我偿命,佩琉斯之子迟早也为你偿命!哎呀,亚利山得罗!

拿点去年三月写的黑历史出来,教父au 特洛伊黑手党

最近续了点结局在毛象


【夏洛克·福尔摩斯中心】最后的问题

Note: 型月世界观老福中心,个人妄想猜测,大概是《先知》au,全文充满对阿西莫夫同名小说的拙劣模仿。对型月世界观毫无了解,对福尔摩斯探案集有点了解。ship关系自由心证


Disclaimer: 可能是属于ACD爵士,总之不属于yjg




Summary:死亡。



“你对魔术当真一无所知?”



“我来自一个压抑的时代,”比他早死三百七十二年的发明家对此不置可否,抱着双臂等待一个补充说明,“我承认,考虑到时钟塔的地理位置,若我说我完全不知情,恐怕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记录了伦敦所有难以解释的现象和事件——在我个人编纂的档案中——但是直到一八九一年我才真正地接触到了魔术这一概念。”


通讯界面发出轻微静电跳动的嘶鸣声,迦勒底代理指挥官和这位“由说不清的原因被从座上拽下来的”咨询侦探正展开术式维持和御主的联络, 而后者最大的突出贡献可以概括为利用自身影响力劝诱过担心的前贴身从者基列莱特回去休息一到两个小时,因为“不过是一些疯狂海盗”以及“这里有两位百科全书式的人物随时提供帮助”。而在玛修终于松口同意去食堂摄入一定量的营养并为他们带回咖啡之后几分钟,二号百科全书颇为爽快并毫无愧疚地承认他是缺页的。


“可以说,生前的我对魔术一窍不通。我的家族血脉中没有一丝魔术师的血统。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和这幅caster的灵基适配性如此之低的原因。抱歉我没办法协助你,达·芬奇……女士。”


“达文西就好,”莱昂纳多说,看起来对他的解释和推脱不甚满意但也不打算深究,“我本以为你能分担我的工作,毕竟你看起来比安徒生他们靠谱很多。”



“那我只能说能者多劳啦,万能之人莱昂纳多·达·芬奇。”福尔摩斯露出那种形似鸮形目鸟类的笑容,“当然,在不需要魔力的情况下我可以尽全力协助你。”



你对机械有多少了解?在侦探回答之前,玛修·基列莱特回到了控制室,和她手中的两个白瓷马克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室内的气氛,见一切如常,便放心地靠过来。


“我希望我没有加太多糖,福尔摩斯先生,”玛修语气的末尾满怀期待,希冀自己的判断力得到肯定。


“正是我所需要的,基列莱特小姐,”他保持那种会被揶揄为狡猾的微笑,“我相信对达文西来说也是如此。”










伦敦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雨,浓黑的云如潮水般翻涌,粘稠地仿佛隐藏着谋杀,或者数以万计的乌鸦交叠翅膀。与外界形成鲜明对比的这栋出租公寓屋内点燃了足量的蜡烛和油灯,昏黄的光线使其看起来如一座小小的烘焙坊,而非两个单身男士的居所。而房间内也确实充满了橘子蛋糕的甜味和货真价实的杏仁香气,掩盖了此处常有的化学药剂刺鼻的味道。访客对此十分满意,向那位向来周到待客的女房东道了一声感谢,便端起了印着青蓝花纹的瓷杯,不咸不淡地问起近况来:



“还在为苏格兰场排忧解难吗,夏洛克?”



“麦克罗夫特,如果你不改变目前的生活习惯你会因为心脏病及其他并发症去世。”他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厉声谈论起兄长的健康问题,引得举止得体的房东太太不赞成的目光。


“多谢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年长的福尔摩斯回答道。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所以我说多谢关心。我一生中说谢谢的次数就像你找不到答案的次数是固定的一样。说起来,我的兄弟,如果你还在为那个案子郁郁寡欢,一点建议,放弃吧。去乡下,或者苏格兰场转转,看看格雷格森那里有没有一些无头尸体给你找点事做。”



当麦克罗夫特说放弃吧,他的意思是除非你想卷入政治漩涡。他向来对此利益牵扯深恶痛绝,但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抽身而去。更何况——



“我的一个朋友因此死去了,他满腔热忱地追求正义,向我提供帮助;而我让他死了。我本该预见到——事实上,我预见到了,我们无能为力。向来如此。”



这些年来他和华生从来没有放弃过积极尝试,但结果总是差强人意。太晚了。太迟了。只差一步。大量的巧合统计在一起几乎让他相信世上有他无法观测的力量在抑制他们的行动。马车夫,当红演员,离群索居的庄园主。陌生而模糊的面孔从他的怪梦边缘跌落,铅灰的血溅上报纸头条。先生来一份报纸,今天■■■■■的教授横死家中!警方认为他是服毒自杀,您怎么想,福尔摩斯先生?您为何在葬礼上现身?



“有时我认为他像是我们的一个非亲兄弟,你不这么想吗,福尔摩斯?”约翰·H·华生说,“但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再参加我兄弟或朋友的葬礼了。”他伸手拉开马车门,点头谢绝了围过来的记者。未经允许的镁光灯白色闪电一样锐利地割开积雨云和相对的沉默面孔,留下发烟的伤口。



雷声应约而至。接着是雨。麦克罗夫特起身离开,走到门边抓起他的伞。他脾气古怪的兄弟并不打算向他告别。远未到时候;如果并非最后一次会面那道别只是毫无意义的重复,而他也永远不会担心他掌控国家命脉的兄长会被刺杀在床上。



麦克罗夫特通晓这个帝国所有的秘密,他了解各种势力就像了解自己皮下的血管走向——或许他更能胜任ruler这一职介也说不定——但是他永远没办法施展哪怕最简单的一个魔术伎俩让雨水不滴在昂贵的大衣上。





他的血脉里有微不足道的一丝魔术回路,可能来自他法国血统的母亲,也可能是福尔摩斯家和时钟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点无从考证,学生时代他没有展示出这种天赋,直到成为侦探后多次出入死亡或许唤醒了这种共鸣——他偶尔,可以一瞥死神的衣角。起初作为一名崇尚科学的唯物论者,他以为是药物给他带来了幻觉和错乱,直到这种预言愈发频繁和准确,而他的哥哥作为整个政府已经得知了时钟塔的存在,他就不得不接受这一种古怪的能力和炼金术的真实性。人类难以理解的神秘比人类在地上行走了更长时间。




最初他视其为新奇挑战,一个未知的委托人——或许以多目的形态出现——为他留下未曾有人涉猎的全新谜题。搬入贝克街时夏洛克福尔摩斯二十七岁,他自诩嗅觉灵敏、行动迅捷,像黄昏时出动的夜行鸟类,从屋顶俯冲爪子掠过某人的脊梁,凝视着干涸的血迹在虹膜上映出橙红的色彩。他追踪死亡像顺着线索叩响凶犯的门。经常有一段日子他双眼眼白写满血丝,双颊有痨病似的暗红,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去伦敦城郊或是西教堂——而他忠实的朋友对此鲜有抱怨,他们此时都精力充沛,前军医对挽救生命显然更有热忱——回家,靠吸食可卡因入睡。然后被人体入水声惊醒。有时是火车鸣笛。如此反复着。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对此无能为力的事实。他坐马车行过两侧建筑物的高大阴影,就像这时代唯一的先知向着应许之地。




一般来讲,吸烟室只有那么几个从者定时光顾,基本上他们不互相打扰,在这里消磨一到两只烟的时间。尽管护士长多次提出对吸烟危害的控诉,代理所长也没有真的拆除这里的打算。我相信至今吸烟依然是最快捷有效的驱除疲劳的方式。李奥纳多达芬奇如此安抚她。这点我倒是不敢苟同。福尔摩斯想到,对多种违禁药物的熟稔让他能至少列举出六种更迅速的毒品来。他相信达芬奇对此会感兴趣,但当着狂战士灵基的提灯天使面说出来终归不是个好主意。拧碎的烟草有胡椒的味道,烟雾从报纸后面蒸腾而起——他习惯在暖炉旁吸烟,即使新世纪的壁炉并没有真正的火焰。最初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并非乖戾孤僻之人,必要的话,他可以十分健谈。来自不同传说的两位常客从不介意他的观点,神代的英雄总有独到的见解:预言者的眼睛堆满了死去的乌鸦,因而总是不幸的。不得善终的。夜不能寐的。一点也没错,阁下。他回答,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时候一个好人会有所隐瞒?”达芬奇问,“把扳手递给我。”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福尔摩斯说,“为了掩盖所爱之人犯下的罪行;为了让穷凶恶极之人得到审判;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公众的利益;为了贯彻自己的理念和正义,好人也会说谎,义人也会犯下不义之举。”


“如果他那么做了,不就已经背离了良善?能让一个好人隐瞒事实只有一种可能:他听见的太浩大,看见的太沉重。”莱昂纳多说。


他端详着人偶未经世事的纯蓝双眼:“对此我很遗憾——为什么要做这个备份呢,莱昂纳多?”


“不用太紧张。以防万一,以防万一。”他说,“未来的事我们谁也说不准,只能做好万全的打算。”





他不眠不休了一周,终于顺着蛛丝,抵达阴谋的尽头。耗费了三个月,他搜集证据,挫败了一场又一场的犯罪预谋。在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他曾想过给老朋友写信,邀请对方共赴瑞士最后的冒险之旅。事实上,当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闯进221B时,他正在给信件署名。


“请坐吧,教授,”他冷静地说到。


“唉,福尔摩斯,”他说,“你的待客之仪真不怎么样。”


“没有必要客套,我的回答你已经知道了。”


“看来你对你的结局十分满意?”莫里亚蒂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果能让你切实地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接受死亡。”他回答。


数学家讽刺地笑起来:“那就这样吧,侦探。回见。”


等对方坐上马车远去,他立即给苏格兰场去了一封电报,接着坐下来又读了一遍信,沉思片刻,走到窗边:“威金斯!”


街头的孩子向他问好。“给道尔爵士去个口信,告诉他明天以后可以来取柜子里的手稿。”


威金斯接过零钱,眼尖地发现了桌子上的信件:“不用我为您送信吗?”


“不必了,”他说,把信丢到火里,“这封信措辞不太妥当。”



当华生医生宣布他的婚讯时,作为朋友,他应该更委婉些。只是他身心俱疲,凄凉地哼了一声:“恕我不能向你道贺,我的朋友。”华生举起双手,又放了下去,面容悲哀:“是什么……不,我只能恳请你不要再说了,福尔摩斯,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华生搬离221B之后,那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作家便找上门来,他说那些故事颇为畅销,停更实属可惜。华生医生非常珍惜家庭时光,恐怕没有精力继续记录冒险了。他回答,继而同意了对方将以前的手稿和由他口述的冒险进行润色和出版。

那天送别亚瑟·柯南·道尔后,深夜暴风雨唐突而至,用力地吹开了窗子。他惊醒,兴奋地战栗起来,几乎在风暴中稳不住腿脚。一直以来的脚印、谜团、证据都指向了一处,他的旧相识,故友——死亡,终于如约扣响他的房门。他站在呼啸的窗前被雨水劈头砸下,感到安宁,水流正带他远离此处。


当然,作家的兴趣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天他们在壁炉旁吸烟,爵士斟酌着如何开口。

“我可能要转而去写严肃文学了,”亚瑟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再找人接手——”“没关系,”他打断,“这有最后一个故事,把它发表吧。而我最近要去出个远门。”


“去哪呢,福尔摩斯先生?”


“莱辛巴赫。”他说。


“在瑞士,对吗?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听说那温泉疗养不错。”


“确实如此。所以我很中意那里。”他点点头,“回见,道尔爵士。”




将军。新宿的弓兵洋洋得意地扔掉手中的白棋。很显然,他又一次靠出千赢得了胜利。你的诡计大不如前了,教授。我有一千种方式指证你的作弊。他也把棋子一扔向后靠去,手指点着颧骨语气平淡。

“但是在死棋之前你毫无证据,”他嘲笑道,“侦探就是这么一种姗姗来迟的东西。”



他醒来。或者说,重新活过来。没有什么诡计,他只是,从水底浮上来的那一刻重新开始呼吸。他沉重如同钟声,被不可言之的愿望和力量唤醒。预知死亡的能力从死亡开始接管他之后就中断了。


他只得不断攀爬,从莱辛巴赫的峭壁到喜马拉雅无尽的雪山。有一个谜题尚且需要他来揭晓,这就是他仍然滞留此处的原因。在那之前,他必须为生前的遗漏修补填充。伊莲娜的死来的毫无预兆,他毫无防备,血一直流到他脚下。死亡这才显得真实而突然。而侦探确乎又是在死亡后才有用武之地的职业。“您不能发发慈悲吗,您难道有铅做的心吗?”人们问他,“您看不到死亡是如此突然而迅猛吗?”



他说,现在我知道了。所以他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忿忿不平的作家继续写他的故事,读者的愿望给了他自由行动的魔力。人们希望你活着,那你就活下去。经过一百多年,他的故事依然流传,他的追寻也走遍大地。他的面貌改换,所有被称为侦探的概念一层一层如同油彩附着在他身上。解明者,真相的代理人,他不会忘记自己是谁,正如死者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最后的最后,他站在轰鸣的三尖赫尔墨斯前,他问: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死去?




他得到了答案。